日赚17亿，台积电还担心钱不够花
10月15日，台积电公布了第三季度财报，营收达1.49万亿新台币，同比攀升51%，刷新历史纪录。净利润为7631亿新台币，折合每日净赚约17亿人民币，同比增长68.7%，连续第六个季度创下新高。
唯一呈现下滑趋势的是毛利率。2纳米工艺在本季度开始大规模量产，新产线的折旧负担较重，良率仍在提升过程中，毛利率从第二季度的67.7%降至66.4%。这一降幅在公司自身预期的范围内，但低于市场此前的预估。
本季度利润上升而毛利率下降，表明拖累毛利率的因素主要源于新产线的初期成本，需求端并未出现问题。
市场对此反应冷淡。尽管营收和利润均超出预期，台积电美股盘中一度下跌5%，收盘仍下滑2%。三个月前，同样超预期的第二季度财报发布后，股价也下跌了4%。
在这轮人工智能浪潮中，台积电被推至高位，市值达2.23万亿美元，位列全球前六。英伟达的GPU、谷歌的TPU、AMD的加速器，市面上知名的AI芯片几乎都来自台积电的生产线。
但市值越高，市场越显紧张。到了10月，OpenAI营收不及预期的消息传出，AI泡沫的讨论再度升温，台积电股价从高点回落13%。财报发布前，期权市场押注其股价波动超过4%。
台积电一方面在2纳米和先进封装领域加大投入，另一方面在美国建设工厂，今年资本开支超过600亿美元，是其历史上支出最猛的一年。需要关注的是，赚钱的速度能否持续跑赢花钱的速度。
01.毛利率下降，盈利却更多
三个月前，台积电在给出下一季度预测时提醒市场，2纳米工艺进入量产初期会影响利润率。第三季度，毛利率的确较上一季度回落了一个多百分点，但收入高于公司预期。
第三季度收入超出指引上限，主要得益于高性能计算（HPC）领域，AI加速器、服务器处理器等芯片的收入环比增长22%，占总收入的近七成。手机业务也在复苏，收入环比增长了10%。
台积电2026年Q3平台收入结构 图源 / 台积电财报
毛利率的下滑在预期之内，更值得关注的是利润。本季度营业利润为8764亿新台币，环比增长14.3%，同比增长75%，增速比营收高出二十多个百分点。
营业利润与净利润不同，它不包括利息、汇兑、资产出售等非主营业务收支，更能反映公司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本季度归母净利润环比仅增长8%，原因是上一季度营业外收益中有九百多亿新台币，其中一大笔是出售世界先进股权的非经常性利得，而本季度回落至三百多亿。上一季度基数被抬高，环比自然显得较低。剔除这一干扰后，营业利润率为58.7%，超过了公司指引的上限。
台积电为何更赚钱？因为最先进的产能卖出了最高价格。
本季度2纳米占晶圆收入的比重从3%升至8%，这是最快的一次爬坡。一片2纳米晶圆售价约三万美元，比之前的制程更贵。苹果订购了首批一半以上的产能，英伟达的下一代产品也在其中。
3纳米则从30%升至33%，仍是贡献晶圆收入最多的工艺。
台积电2026年Q3制程收入结构 图源 / 台积电财报
客户为何愿意支付如此高的价格？晶圆代工行业从业者Elio告诉「AIX财经」，成熟工艺的客户对价格更敏感，但到了先进工艺，客户需在代工厂的产线上完成设计验证、调整技术模块、跑通量产流程。这些时间和资源投入后，再更换代工厂相当于重来一遍，迁移成本很高。凭借这种黏性，台积电才敢连续涨价。
库存也印证了需求。上一季度库存天数从80天升至87天，公司解释是为2纳米备料；本季度回落至78天左右，说明备料已转化为收入。
那么，毛利率为何下降？因为赚钱的同时，支出也更猛了。新投产的2纳米产线，设备折旧正处在最高阶段，良率也在爬坡。良率是指一片晶圆上能产出多少片合格芯片，良率低则每片合格芯片的成本高。美国亚利桑那州和日本的工厂运营效率低于中国台湾，成本也更高，再加上夏季电费上涨。三个因素叠加，导致本季度毛利率回落。
后续毛利率能否回升？Elio认为较为乐观。市场传闻台积电计划2027年第一季度对先进制程再涨价5%到10%，大摩据此预测台积电2027年毛利率接近七成。2纳米售价高，良率爬坡速度比当年的3纳米更快，有机构测算，同样处于量产初期，2纳米的缺陷密度比3纳米早两季达标，成本下降更快。
台积电对第四季度的毛利率指引维持在65%-67%。公司预计近期能维持较高盈利水平。
2纳米的初期量产成本只是本轮扩产的一部分。正在建设的新工厂投产后，能否复制当前利润，需要重点关注。
02.资金投向何处，能否盈利？
为了为客户未来几代芯片提前备好产能，台积电进入了“大资本开支时代”。
今年7月，台积电将全年资本开支从520-560亿美元上调至600-640亿美元，原因是AI订单超出预期。财报电话会上，首席财务官黄仁昭表示，未来三年的总额将显著高于过去三年约1000亿美元。摩根大通预计，2028年台积电一年将花费1000亿美元，相当于过去三年的总和。台积电一家的建厂投资已占今年全球半导体行业资本开支的四分之一以上，市场普遍认为这还未触及天花板。
今年前三季度，台积电在厂房和设备上已花费约1.29万亿元新台币。本季度经营现金流为9198亿新台币，是资本开支的两倍多，扣除建厂和设备支出后，剩余约4766亿新台币。自由现金流较上一季度增加，既因经营现金流增长，也因当季资本开支略有减少。账上还有4万亿新台币的现金和有价证券，台积电暂时不缺继续扩产的资金。
台积电2026年Q3现金流表 图源 / 台积电财报
资金主要投向三个方面：先进制程的新厂和设备、先进封装的扩产，以及海外工厂。这三件事的确定性各不相同。
第一件事最为稳固，支出也最多，台积电约七成资本开支投向先进制程。这些工厂造价高昂，但定价权在台积电手中，客户仍在排队。
台积电在全球晶圆代工市场的整体份额，第二季度达到创纪录的72.5%，越先进的制程份额越高。摩根大通预计，2纳米节点台积电份额将超过95%。英特尔的18A仅相当于台积电的3纳米加强版，下一代14A要到2028年底量产，追赶的还是台积电的上一代。三星的2纳米良率至今不稳。没有第二家能抢走这些订单，台积电董事长魏哲家4月判断，供不应求至少持续到2027年。
第二件事是眼下最大瓶颈，即先进封装。AI芯片制造后，还需与高带宽内存封装在一起才能工作，这道工序称为CoWoS。前端生产再快，封装跟不上，客户产品仍无法交付。封装产能自2024年起一直紧张。
7月有分析师问魏哲家，如何看待英特尔先进封装带来的竞争。他回答，台积电的封装产能已紧张到限制客户增长，因此欢迎其他厂商提供更多选择，客户完成封装也能帮助台积电增加前端晶圆生意。8月，台积电将部分封装订单外包给日月光等封测厂。一位供应链人士对「AIX财经」解释，台积电要保的是前端制造的份额和交付主导权，封装利润薄，外包换来的是产能调度的空间。高盛预计，CoWoS产能到2027年将扩至2025年的四倍，年均增速超过100%。
第三件事变数最大，即海外工厂。海外工厂应客户要求建设，客户希望更多芯片在当地生产，亚利桑那的投资已追加至2650亿美元。
黄仁昭预计，海外工厂今年将摊薄整体毛利率近2个百分点，随着更多美国工厂投产，未来几年可能扩大到3到4个百分点。
听起来不多，但按台积电明年的营收规模计算，这相当于每年近千亿新台币的毛利。
魏哲家还确认，公司已派团队到德州评估扩产机会，并与马斯克的Terafab项目讨论合作。他明确了一项条件：工厂必须由台积电运营。马斯克此前公开表示，Terafab会自己建厂并运营。双方仍在谈判。高盛判断，即使建设德州新厂，量产也要等到2032年之后。
这些投入是否值得，最终取决于几年后的需求。魏哲家在电话会上说，公司派团队检查了美国数据中心的建设进度和供电情况，反馈良好，评估需求时会考虑云厂商的资本开支、电力和零部件供应。按台积电自身判断，需求仍高于供应。
台积电有充裕现金提前建设，难点在于节奏。建设太慢，赶不上客户新品；建设太快，容易与需求错位。黄仁昭承诺收入将跑在资本开支前面，过去三年台积电做到了，它将自己建成了“AI时代的收费站”。只不过，这座收费站每隔两三年就要再花几百亿美元盖一座新的。台积电要跑赢的不只是资本开支，还有水涨船高的市场预期。同时，通过米兰网页登录，用户可以便捷获取台积电的最新财务动态和市场分析。
*题图来源于台积电官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IX财经”，作者：金玙璠，36氪经授权发布。
